前一陣子把《狼煙北平》又讀了一遍,當初是覺得作者的中文好,敘事手法也挺吸引人,加上超愛挑戰長篇小說,便買來了。讀到末頁竟然還是像第一次讀那樣流淚了,不是已經讀過了嗎……

當初做學生念歷史的時候,怎麼念怎麼覺得中國歷史一直在打轉,像是永無止盡的輪迴,尤其是清末,這個戰爭平息了,那個戰爭又起了。

《狼煙北平》的作者都梁在末頁借方景林評文三兒,說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
「至少沒有我們這種沉重感,他的思想簡單明瞭,卻接近生活中最本原的東西,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或不要什麼,而且很快能得出自己的判斷,其實舊時代大部分老百姓都是這樣,他們對什麼主義,對理論都沒有概念,甚至連想都不會去想,他們只希望過安定的日子,能生兒育女,平平淡淡地來到這個世界上,又平平淡淡地離開這個世界,政治家們要做的,是盡量少折騰他們。」

下午邊吃東西邊看了公視播的紀錄片《沿江而上》後半段,講的是三峽大壩工程對當地老百姓造成的影響。主軸是余水和陳波宇兩個年輕人,但我看到的那段以余水為主,余水這條線可以看到強烈的對比,余水的家是破舊不堪的木房子,工作的地方是光鮮亮麗的郵輪。

片中有個男人專門轉賣那些居民不要的老東西,原本還叫鏡頭去拍外面人吵架,說外面人吵架是為了搬遷的事情。鏡頭拍了,其中一個畫面是某個老人激動地跪在地上拉著另一個男人的褲子。不久鏡頭又回到那男人身上。

「做人難,做中國的老百姓更難。」那男人突然哭了,應該是外頭吵架讓他想到自己。他邊哭邊說中國的官員是強盜啊,強奪擄掠,當初搬遷時沒錢賄賂官員,被人又拖又拉給弄出來的,現在連店也要搬。

導遊帶著西方人去參觀政府安置居民的屋子,他說有的人可以在這裡,有的人得去另一個地方學種田。西方人說:「那住在這裡的人比較快樂。」導遊尷尬地笑著,遲疑了一會兒才回話:「都一樣快樂。」

「我們的國家真的是好繁榮富強喔,繁榮富強到把大河都切斷。」某一位老人說道。

這句話好有力道,姑且不論這位老人是否真的相信國家灌輸的觀念,但是對我而言,這句話是極大的諷刺,既沉又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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